第三种,也是最致命的引力,来自“真实自我叙事的建构权”
这是前两种引力缺失的,必然结果。
一个健康的“自我”,是如何诞生的?
它不是被“夸”出来的,也不是被“规划”出来的。它是在一次次的,与真实世界的互动,与真实他人的碰撞中,像一块顽石,被慢慢地,雕琢出来的。
它的核心,是一种,源于内部的价值感:“我能行。”
这个“能行”,不是指“我能考100分”,而是指“我摔倒了,能自己爬起来”、“我跟朋友吵架了,但我有办法和好”、“我做了一个很烂的手工,但我觉得这个过程很有趣”。
它是一种,不依赖于外部评价体系的、关于“我”这个存在的、最朴素的“信念”。
而当一个孩子,既缺乏与真实世界的互动,也缺乏与真实他人的关系时,他要如何,来定义“我是谁”?
答案只有一个:依赖外部的、量化的、抽象的数据。
成绩、排名、点赞数、粉丝量、游戏段位……这些冰冷的、不断跳动的数字,成为了他们定义自我价值的、唯一的“锚点”。
他们的自我,不再是一个,由无数个,独一无二的“故事”和“体验”所构成的、丰富的生命体。
而是一个,由一连串“数据”所拼凑起来的、脆弱的“数据体”。
这,才是这场抑郁风暴,最核心的悲剧。
一个“数据体”的喜怒哀乐,是完全失控的。数据好,他便短暂狂喜;数据差,他便瞬间坠入深渊。他的人生,变成了一场,追逐数据的、永无止境的、极其耗能的“绩效考核”。而他自己,只是那个,在考核结果面前,瑟瑟发抖的、无助的“员工”。
当那个内在的、坚实的“自我”被彻底掏空,只剩下一个,靠外部数据吊着一口气的“空壳”时。
你告诉我,抑郁,难道不是一个,逻辑上必然会发生的结果吗?
所以,我们该怎么办?
答案,不是给孩子更多的“爱”,也不是给他们更“科学”的规划。
而是,勇敢地,为他们那个,过于完美的“无菌舱”,打开一扇窗,甚至,砸开一个洞。
让他们,重新感受到“心理引力”的存在。
允许他们,去接触那个,有点“脏”、有点“乱”、甚至有点“危险”的真实世界。让他们去犯错,去失败,去体验无聊,去处理那些,棘手的、毫无效率的、真实的人际关系。
我们给了孩子一个过于洁净、安全、高效的“伊甸园”,却忘记了,一个强健的灵魂,和一副强健的身体一样,恰恰是在与这个世界不完美的、充满摩擦的、甚至有点“危险”的互动中,才被真正地——
锻造出来。